八 · 梁紀
卷151
(本卷無紀年題)本卷紀年
本卷屬《梁纪》(南朝梁),卷首紀年為「(本卷無紀年題)」。朱筆所標「臣光曰」,即溫公之論斷。
全卷凡 2 條年題,綴「臣光曰」1 則——讀時先看朱批,再回史文,因果自明。
【梁紀七】 趙柔兆敦牂,盡強圉協洽,凡二年。
白話梁紀七:自丙午年至丁未年,共計二年。
高祖武皇帝七普通七年(丙午,公元五二六年)
春,正月,辛丑朔,大赦。
白話春季,正月辛丑朔(初一),大赦天下。
壬子,魏以汝南王悅領太尉。
白話壬子(十二日),北魏任命汝南王元悅兼任太尉。
魏安州石離、穴城、斛鹽三戍兵反,應杜洛周,眾合二萬,洛周自松岍赴之。行台常景使別將崔仲哲屯軍都關以邀之,仲哲戰沒,元譚軍夜潰,魏以別將李琚代譚為都督。仲哲,秉之子也。
白話北魏安州的石離、穴城、斛鹽三處戍守士兵叛亂,響應杜洛周,部眾合計二萬人,杜洛周從松岍前往與他們會合。行台常景派別將崔仲哲駐紮在軍都關攔截,崔仲哲戰死,元譚的軍隊夜間潰散,北魏任命別將李琚代替元譚擔任都督。崔仲哲是崔秉的兒子。
初,魏廣陽王深通於城陽王徽之妃。徽為尚書令,為胡太后所信任;會恆州人請深為刺史,徽言深心不可測。及杜洛周反,五原降戶在恆州者謀奉深為主,深懼,上書求還洛陽。魏以左衛將軍楊津代深為北道大都督,詔深為吏部尚書。徽,長壽之孫也。
白話當初,北魏廣陽王元深與城陽王元徽的妃子私通。元徽任尚書令,受到胡太后的信任;適逢恆州人請求讓元深任刺史,元徽說元深的心思難以測度。等到杜洛周叛亂,在恆州歸降的五原降戶圖謀擁立元深為主,元深害怕,上書請求回到洛陽。北魏任命左衛將軍楊津代替元深為北道大都督,下詔任命元深為吏部尚書。元徽是長壽的孫子。
五原降戶鮮于修禮等帥北鎮流民反於定州之左城,改元魯興,引兵向州城,州兵御之不利。楊津至靈丘,聞定州危迫,引兵救之,入據州城。修禮至,津欲出擊之,長史許被不聽,津手劍擊之,被走得免。津開門出戰,斬首數百,賊退,人心少安。詔尋以津為定州刺史兼北道行台。魏以揚州刺史長孫稚為大都督北討諸軍事,與河間王琛共討修禮。
白話五原的降戶鮮于修禮等人率領北鎮流民在定州的左城叛亂,改年號為魯興,帶兵進逼州城,州兵抵禦失利。楊津到達靈丘,聽說定州危急,帶兵救援,進入並據守州城。鮮于修禮到達後,楊津想出城攻擊,長史許被不聽從,楊津拿劍親手擊打他,許被逃跑得以幸免。楊津開城出戰,斬首數百,賊軍退去,人心稍微安定。不久下詔任命楊津為定州刺史兼北道行台。北魏任命揚州刺史長孫稚為大都督北討諸軍事,與河間王元琛共同討伐鮮于修禮。
二月,甲戌,北伐眾軍解嚴。
白話二月甲戌(初六),北伐的各路軍隊解除戒嚴。
魏西部敕勒斛律洛陽反於桑干西,與費也頭牧子相連結。三月,甲寅,游擊將軍爾朱榮擊破洛陽於深井,牧子於河西。
白話北魏西部敕勒斛律洛陽在桑干以西叛亂,與費也頭牧子互相聯結。三月甲寅(十六日),游擊將軍爾朱榮在深井擊破斛律洛陽,在河西擊破牧子。
夏,四月,乙酉,臨川靖惠王宏卒。
白話夏季,四月乙酉(十八日),臨川靖惠王蕭宏去世。
魏大赦。
白話北魏大赦。
癸巳,魏以侍中、車騎大將軍城陽王徽為儀同三司。徽與給事黃門侍郎徐紇共毀侍中元順於太后,出為護軍將軍、太常卿。順奉辭於西遊園,紇侍側,順指之謂太后曰:「此魏之宰嚭,魏國不亡,此終不死!」紇脅肩而出,順抗聲叱之曰:「爾刀筆小才,正堪供幾案之用,豈應污辱門下,斁我彝倫!」因振衣而起。太后默然。
白話癸巳(二十六日),北魏任命侍中、車騎大將軍城陽王元徽為儀同三司。元徽與給事黃門侍郎徐紇共同在太后面前詆毀侍中元順,將元順外放為護軍將軍、太常卿。元順到西遊園辭行,徐紇在旁侍立,元順指著他對太后說:「這是魏國的宰嚭,魏國不亡的話,此人終究不會死!」徐紇聳著肩膀走出去,元順大聲呵斥他說:「你這種刀筆小才,只配在案几上供人驅使,怎麼能玷污門下,敗壞我們的倫常!」說完抖一抖衣服站起來。太后默然不語。
魏朔州城民鮮于阿胡等據城反。
白話北魏朔州的城民鮮于阿胡等人佔據城池叛亂。
杜洛周南出抄掠薊城,魏常景遣統軍梁仲禮擊破之。丁未,都督李琚與洛周戰於薊城之北,敗沒。常景帥眾拒之,洛周引還上谷。
白話杜洛周向南出動劫掠薊城,北魏常景派統軍梁仲禮擊破了他。丁未(十日),都督李琚與杜洛周在薊城以北交戰,戰敗陣亡。常景率眾抵禦,杜洛周率眾退回上谷。
長孫稚行至鄴,詔解大都督,以河間王琛代之。稚上言:「向與琛同在淮南,琛敗臣全,遂成私隙,今難以受其節度。」魏朝不聽。前至呼沱,稚未欲戰,琛不從。鮮于修禮邀擊稚於五鹿,琛不赴救,稚軍大敗,稚、琛並坐除名。
白話長孫稚行軍到鄴城,詔書解除他的大都督職務,由河間王元琛代替。長孫稚上言:「先前與元琛同在淮南,元琛戰敗而我保全,因此結下私怨,如今難以受他節制。」北魏朝廷不聽。前軍到達呼沱,長孫稚不想作戰,元琛不聽從。鮮于修禮在五鹿截擊長孫稚,元琛不去救援,長孫稚的軍隊大敗,長孫稚、元琛一同獲罪被免職。
五月,丁未,魏主下詔將北討,內外戒嚴。既而不行。
白話五月丁未(十一日),北魏主下詔準備北伐,內外戒嚴。不久之後並沒有成行。
衡州刺史元略,自至江南,晨夕哭泣,常如居喪。及魏元義死,胡太后欲召之,知略因刁雙獲免,征雙為光祿大夫,遣江革、祖□恆之南還以求略。上備禮遣之,寵贈甚厚。略始濟淮,魏拜略為侍中,賜爵義陽王;以司馬始賓為給事中,栗法光為本縣令,刁昌為東平太守,刁雙為西兗州刺史。凡略所過,一飧一宿皆賞之。
白話衡州刺史元略,自從到了江南,早晚哭泣,常常像在居喪一樣。等到北魏元義死後,胡太后想召他回去,得知元略是靠刁雙才得以免禍,於是徵召刁雙為光祿大夫,派江革、祖□恆之回到南方尋求元略。梁武帝備禮送他回去,賞賜贈與非常豐厚。元略剛渡過淮河,北魏就任命元略為侍中,賜爵義陽王;任命司馬始賓為給事中,栗法光為本縣令,刁昌為東平太守,刁雙為西兗州刺史。凡是元略所經過的地方,一頓飯、一晚住宿都給予賞賜。
魏以丞相高陽王雍為大司馬。復以廣陽王深為大都督,討鮮于修禮;章武王融為左都督,裴衍為右都督,並受深節度。
白話北魏任命丞相高陽王元雍為大司馬。又任命廣陽王元深為大都督,討伐鮮于修禮;章武王元融為左都督,裴衍為右都督,都受元深節制。
深以其子自隨,城陽王徽言於太后曰:「廣陽王攜其愛子,握兵在外,將有異志。」乃敕融、衍潛為之備。融、衍以敕示深,深懼,事無大小,不敢自決。太后使問其故,對曰:「徽銜臣次骨,臣疏遠在外,徽之構臣,無所不為。自徽執政以來,臣所表請,多不從允。徽非但害臣而已,從臣將士,有勳勞者皆見排抑,不得比它軍,仍深被憎嫉,或因其有罪,加以深文,至於殊死,以是從臣行者,莫不悚懼。有言臣善者,視之如仇讎;言臣惡者,待之如親戚。徽居中用事,朝夕欲陷臣於不測之誅,臣何以自安!陛下若使徽出臨外州,臣無內顧之憂,庶可以畢命賊庭,展其忠力。」太后不聽。
白話元深帶著他的兒子隨行,城陽王元徽對太后說:「廣陽王帶著他心愛的兒子,握有兵權在外,將有叛離之心。」於是敕令元融、裴衍暗中防備。元融、裴衍把敕令拿給元深看,元深害怕,事情無論大小,都不敢自己決斷。太后派人問他緣故,他回答說:「元徽恨我入骨,我疏遠在外,元徽構陷我,無所不用其極。自從元徽執政以來,我所上表請求的事,大多不被准許。元徽不只是害我而已,跟隨我的將士,有功勞的都遭到排擠壓抑,不能與其他軍隊相比,仍深被憎恨嫉妒,有的藉著他們有罪,加以嚴苛的文法,以至於處死,因此跟隨我的人,無不惶恐。有說我好話的,他視之如仇敵;說我壞話的,他待之如親戚。元徽在朝中掌權,早晚想陷我於不測之誅,我怎麼能自安!陛下如果讓元徽出外治理州郡,我沒有內顧之憂,或許可以在賊庭盡力,施展我的忠心與能力。」太后不聽。
徽與中書舍人鄭儼等更相阿黨,外似柔謹,內實忌克,賞罰任情,魏政由是愈亂。
白話元徽與中書舍人鄭儼等人交替互相勾結黨羽,外表看似柔和謹慎,內心其實猜忌刻薄,賞罰任憑私情,北魏的政治因此更加混亂。
戊申,魏燕州刺史崔秉帥眾棄城奔定州。
白話戊申(十二日),北魏燕州刺史崔秉率眾棄城逃奔定州。
乙丑,魏以安西將軍宗正珍孫為都督,討汾州反胡。
白話乙丑(二十九日),北魏任命安西將軍宗正珍孫為都督,討伐汾州反叛的胡人。
六月,魏降蜀陳雙熾聚眾反,自號始建王。魏以假鎮西將軍長孫稚為討蜀都督。別將河東薛修義輕騎詣雙熾壘下,曉以利害,雙熾即降。詔以修義為龍門鎮將。
白話六月,北魏投降的蜀人陳雙熾聚集眾人叛亂,自稱始建王。北魏任命代理鎮西將軍長孫稚為討蜀都督。別將河東人薛修義輕騎來到陳雙熾的營壘下,用利害曉諭他,陳雙熾隨即投降。詔書任命薛修義為龍門鎮將。
丙子,魏徙義陽王略為東平王,頃之,遷大將軍、尚書令,為胡太后所委任,與城陽王徽相埒,然徐、鄭用事,略亦不敢違也。
白話丙子(十一日),北魏將義陽王元略改封為東平王,不久,升為大將軍、尚書令,受到胡太后委任,與城陽王元徽地位相當,然而徐紇、鄭儼掌權,元略也不敢違背他們。
杜洛周遣都督王曹紇真等將兵掠薊南。秋,七月,丙午,行台常景遣都督於榮等擊之於栗園,大破之,斬曹紇真及將卒三千餘級。洛周帥眾南趣范陽,景與榮等又破之。
白話杜洛周派都督王曹紇真等人帶兵劫掠薊南。秋季,七月丙午(十一日),行台常景派都督於榮等人在栗園攻擊他們,大破之,斬殺曹紇真及將士三千餘人。杜洛周率眾向南奔向范陽,常景與於榮等人又擊破了他。
魏僕射元纂以行台鎮恆州。鮮于阿胡擁朔州流民寇恆州,戊申,陷平城,纂奔冀州。
白話北魏僕射元纂以行台鎮守恆州。鮮于阿胡擁戴朔州流民侵犯恆州,戊申(十三日),攻陷平城,元纂逃奔冀州。
上聞淮堰水盛,壽陽城幾沒,復遣郢州刺史元樹等自北道攻黎漿,豫州刺史夏侯但等自南道攻壽陽。
白話梁武帝聽說淮河堤壩水勢盛大,壽陽城幾乎被淹沒,又派郢州刺史元樹等人從北路進攻黎漿,豫州刺史夏侯亶等人從南路進攻壽陽。
八月,癸巳,賊帥元洪業斬鮮于修禮,請降於魏;賊黨葛榮復殺洪業自立。
白話八月癸巳(二十九日),賊帥元洪業斬殺鮮于修禮,向北魏請求投降;賊黨葛榮又殺了元洪業而自立。
魏安北將軍、都督恆、朔討虜諸軍事爾朱榮過肆州,肆州刺史尉慶賓忌之,據城不出。榮怒,舉兵襲肆州,執慶賓還秀容。署其從叔羽生為刺史,魏朝不能制。初,賀拔允及弟勝、岳從元纂在恆州,平城之陷也,允兄弟相失,岳奔爾朱榮,勝奔肆州。榮克肆州。得勝,大喜曰:「得卿兄弟,天下不足平也!」以為別將,軍中大事多與之謀。
白話北魏安北將軍、都督恆朔討虜諸軍事爾朱榮經過肆州,肆州刺史尉慶賓忌憚他,據城不出。爾朱榮大怒,舉兵襲擊肆州,俘虜尉慶賓回到秀容。委任他的堂叔爾朱羽生為刺史,北魏朝廷不能制止。當初,賀拔允和他的弟弟賀拔勝、賀拔岳跟隨元纂在恆州,平城陷落時,賀拔兄弟失散,賀拔岳投奔爾朱榮,賀拔勝投奔肆州。爾朱榮攻克肆州,得到賀拔勝,大喜說:「得到你們兄弟,天下不足平定!」任命為別將,軍中大事多與他們商議。
九月,已酉,鄱陽忠烈王恢卒。
白話九月己酉(十五日),鄱陽忠烈王蕭恢去世。
葛榮既得杜洛周之從,北趣瀛州,魏廣陽忠武王深自交津引兵躡之。辛亥,榮至白牛邏,輕騎掩擊章武莊武王融,殺之。榮自稱天子,國號齊,改元廣安。深聞融敗,停軍不進。侍中元晏宣言於太后曰:「廣陽王盤桓不進,坐圖非望。有於謹者,智略過人,為其謀主,風塵之際,恐非陛下之純臣也。」太后深然之,詔榜尚書省門,募能獲謹者有重賞。謹聞之,謂深曰:「今女主臨朝,信用讒佞,苟不明白殿下素心,恐禍至無日。謹請束身詣闕,歸罪有司。」遂徑詣榜下,自稱於謹;有司以聞。太后引見,大怒。謹備論深忠款,兼陳停軍之狀,太后意解,遂捨之。
白話葛榮取得杜洛周的部眾之後,向北奔向瀛州,北魏廣陽忠武王元深從交津帶兵跟蹤他。辛亥(十七日),葛榮到達白牛邏,輕騎偷襲章武莊武王元融,殺了他。葛榮自稱天子,國號齊,改元廣安。元深聽說元融戰敗,駐軍不進。侍中元晏對太后宣揚說:「廣陽王徘徊不進,坐著圖謀非分之想。有個叫於謹的,智略過人,是他的謀主,在這紛亂之際,恐怕不是陛下的純臣。」太后深以為然,下詔在尚書省門前張榜,招募能擒獲於謹的人給予重賞。於謹聽說,對元深說:「如今女主臨朝,信用讒佞小人,如果不向殿下表明素來的心跡,恐怕禍患將至無日。於謹請求束身到朝廷,歸罪於有司。」於是逕直來到榜下,自稱是於謹;有司上報。太后召見,大怒。於謹詳細陳述元深的忠誠,兼說明駐軍不進的情形,太后怒意消解,於是釋放了他。
深引軍還,趣定州,定州刺史楊津亦疑深有異志;深聞之,止於州南佛寺。經二日,深召都督毛謚等數人,交臂為約,危難之際,期相拯恤。謚愈疑之,密告津,雲深謀不軌。津遣謚討深,深走出,謚呼噪逐深。深與左右間行至博陵界,逢葛榮游騎,劫之詣榮。賊徒見深,頗有喜者,榮新立,惡之,遂殺深。城陽王徽誣深降賊,錄其妻子。深府佐宋游道為之訴理,乃得釋。游道,繇之玄孫也。
白話元深帶兵返回,奔赴定州,定州刺史楊津也懷疑元深有異心;元深聽說,停在州城南面的佛寺。過了兩天,元深召來都督毛謐等幾人,交臂立約,在危難之際,期望互相拯救體恤。毛謐更加懷疑,秘密報告楊津,說元深圖謀不軌。楊津派毛謐討伐元深,元深逃走,毛謐呼喊追趕元深。元深與左右秘密走到博陵地界,遇到葛榮的游騎,劫持他到葛榮面前。賊眾見到元深,頗有高興的,葛榮剛立,討厭他,於是殺了元深。城陽王元徽誣陷元深投降賊人,拘捕他的妻子兒女。元深的府佐宋游道為他申訴,才得以釋放。宋游道是宋繇的玄孫。
甲申,魏行台常景破杜洛周,斬其武川王賀拔文興等,捕虜四百人。
白話甲申(二十一日),北魏行台常景擊破杜洛周,斬殺他的武川王賀拔文興等人,俘虜四百人。
就德興陷魏平州,殺刺史王買奴。
白話就德興攻陷北魏平州,殺死刺史王買奴。
天水民呂伯度,本莫折念生之黨也,後顯據顯親以拒念生;已而不勝,亡歸胡琛,琛以為大都督、秦王,資以士馬,使擊念生。伯度屢破念生軍,復據顯親,乃叛琛,東引魏軍。念生窘迫,乞降於蕭寶寅,寶寅使行台左丞崔士和據秦州。魏以伯度為涇州刺史,封平秦郡公。大都督元修義停軍隴口,久不進。念生復反,執士和送胡琛,於道殺之。久之,伯度為万俟丑奴所殺,賊勢益盛,寶寅不能制。胡琛與莫折念生交通,事破六韓拔陵浸慢,拔陵遣其臣費律至高平,誘琛,斬之,丑奴盡並其眾。
白話天水百姓呂伯度,原本是莫折念生的黨羽,後來佔據顯親來抗拒念生;不久不能取勝,逃歸胡琛,胡琛任命他為大都督、秦王,資助他兵馬,派他攻擊念生。呂伯度屢次擊破念生的軍隊,又佔據顯親,於是背叛胡琛,向東引北魏軍。念生窘迫,向蕭寶寅乞降,蕭寶寅派行台左丞崔士和佔據秦州。北魏任命呂伯度為涇州刺史,封平秦郡公。大都督元修義駐軍隴口,長久不進。念生又反叛,俘虜崔士和送給胡琛,在途中殺了他。久之,呂伯度被万俟丑奴殺死,賊勢更加強盛,蕭寶寅不能制服。胡琛與莫折念生勾結,對破六韓拔陵漸漸傲慢,拔陵派他的臣子費律到高平,誘騙胡琛,斬殺他,丑奴全部併吞了他的部眾。
冬,十一月,庚辰,大赦。
白話冬季,十一月庚辰(十八日),大赦。
丁貴嬪卒,太子水漿不入口,上使謂之曰;「毀不滅性,況我在邪!」乃進粥數合。太子體素肥壯,腰帶十圍,至是減削過半。
白話丁貴嬪去世,太子水米不進,梁武帝派人對他說:「毀傷身體不能滅絕性命,更何況我還在呢!」於是進食了幾合粥。太子身體一向肥胖壯碩,腰帶有十圍,到這時削減超過一半。
夏侯但等軍入魏境,所向皆下。辛巳,魏揚州刺史李憲以壽陽降,宣猛將軍陳慶之入據其城,凡降城五十二,獲男女七萬五千口。丁亥,縱李憲還魏,復以壽陽為豫州,改合肥為南豫州,以夏侯但為豫、南豫二州刺史。壽陽久罹兵革,民眾流散,但輕荊薄賦,務農省役,頃之,民戶充復。
白話夏侯亶等人的軍隊進入北魏境內,所到之處都攻下。辛巳(十九日),北魏揚州刺史李憲以壽陽投降,宣猛將軍陳慶之進入佔據其城,共降城五十二座,俘獲男女七萬五千人。丁亥(二十五日),放李憲回北魏,又以壽陽為豫州,改合肥為南豫州,任命夏侯亶為豫州、南豫州二州刺史。壽陽長久遭受戰亂,百姓流散,夏侯亶減輕刑法薄收賦稅,務農省役,不久,民戶充實恢復。
杜洛周圍范陽,戊戌,民執魏幽州刺史王延年、行台常景送洛周,開門納之。
白話杜洛周包圍范陽,戊戌(初六),百姓捉住北魏幽州刺史王延年、行台常景送給杜洛周,開門接納他。
魏齊州平原民劉樹等反,攻陷郡縣,頻敗州軍。刺史元欣以平原房士達為將,討平之。
白話北魏齊州平原百姓劉樹等人反叛,攻陷郡縣,屢次擊敗州軍。刺史元欣任命平原人房士達為將,討伐平定了他們。
曹義宗據穰城以逼新野,魏遣都督魏承祖及尚書左丞、南道行台辛纂救之。義宗戰不利,不敢進。纂,雄之從父兄也。
白話曹義宗佔據穰城以逼迫新野,北魏派都督魏承祖及尚書左丞、南道行台辛纂救援。曹義宗作戰不利,不敢前進。辛纂是辛雄的堂兄。
魏盜賊日滋,征討不息,國用耗竭,預徽六年租調,猶不足,乃罷百官所給酒肉,又稅入得人一錢,及邸店皆有稅,百姓嗟怨。吏部郎中辛雄上疏,以為:「夷夏之民相聚為亂,豈有餘憾哉!正以守令不得其人,百姓不堪其命故也。宜及此時早加慰撫。但郡縣選舉,由來共輕,貴游俊才,莫肯居此。宜改其弊,分郡縣為三等,清官選補之法,妙盡才望,如不可並,後地先才,不得拘以停年。三載黜陟,有稱職者,補在京名官;如不歷守令,不得為內職。則人思自勉,杜屈可申,強暴自息矣。」不聽。
白話北魏盜賊日漸增多,征討不停,國用耗竭,預徵六年的租調,仍然不足,於是停止發給百官酒肉,又稅每人一錢,以及邸店都有稅,百姓嗟嘆怨恨。吏部郎中辛雄上疏,以為:「夷夏之民相聚為亂,哪裡有什麼餘恨呢!正是因為守令不得其人,百姓不能忍受其命的緣故。應該趁此時早加撫慰。但郡縣的選舉,向來都被輕視,貴遊俊才,沒人肯擔任此職。應該改正這個弊端,把郡縣分為三等,制定清官選補之法,盡其才望之妙,如果不可兼得,先地後才,不得拘泥於停年。三年黜陟,有稱職的,補為在京名官;如果不曾歷任守令,不得擔任內職。那麼人就會思自勉,冤屈可伸,強暴自然平息了。」不聽。
高祖武皇帝七大通元年(丁未,公元五二七年)
春,正月,乙丑,以尚書左僕射徐逸為僕射。辛未,上祀南郊。
白話春季,正月乙丑(初四),任命尚書左僕射徐逸為僕射。辛未(初十),梁武帝在南郊祭祀。
甲戌,魏以司空皇甫度為司徒,儀同三司,蕭寶寅為司空。
白話甲戌(十三日),北魏任命司空皇甫度為司徒,儀同三司,蕭寶寅為司空。
魏分定、相二州四郡置殷州,以北道行台博陵崔楷為刺史。楷表稱:「州今新立,尺刃斗糧,皆所未有,乞資以兵糧。」詔付外量聞,竟無所給。或勸楷留家,單騎之官,楷曰:「吾聞食人之祿者憂人之憂,若吾獨往,則將士誰肯固志哉!」遂舉家之官。葛榮逼州城,或勸減弱小以避之,楷遣幼子及一女夜出;既而悔之,曰:「人謂吾心不固,虧忠而全愛也。」遂命追還。賊至,強弱相懸,又無守禦之具;楷撫勉將士以拒之,莫不爭奮,皆曰:「崔公尚不惜百口,吾屬何愛一身!」連戰不息,死者相枕,終無叛志。辛未,城陷,楷執節不屈,榮殺之,遂圍冀州。
白話北魏分出定州、相州二州四郡設置殷州,任命北道行台博陵人崔楷為刺史。崔楷上表說:「州現在新立,一尺刀、一斗糧,都沒有,請求資助兵糧。」詔書交付外朝斟酌上聞,竟無所給。有人勸崔楷留下家眷,單騎赴任,崔楷說:「我聽說吃人家俸祿的人要為人家的憂患擔憂,如果我獨自前往,那麼將士誰肯堅定意志呢!」於是舉家赴任。葛榮逼迫州城,有人勸他減少弱小的人以避開,崔楷派幼子及一個女兒夜裡出城;不久後悔,說:「人家說我心不堅定,是虧損忠義而保全私愛。」於是下令追還。賊到達,強弱懸殊,又沒有守禦的器具;崔楷撫慰勉勵將士抵禦,沒人不爭相奮勇,都說:「崔公尚且不吝惜百口之家,我們何必愛惜一身!」連戰不停,死者相枕,終無叛志。辛未(十一日),城陷,崔楷執節不屈,葛榮殺了他,於是包圍冀州。
魏蕭寶寅出兵累年,將士疲弊。秦賊擊之,寶寅大敗於涇州,收散兵萬餘人,屯逍遙園,東秦州刺史潘義淵以汧城降賊。莫折念生進逼岐州,城人執刺史魏蘭根應之。豳州刺史畢祖暉戰沒,行台辛深棄城走,北海王顥軍亦敗。賊帥胡引祖據北華州,叱干麒麟據豳州以應天生,關中大擾。雍州刺史楊椿募兵得七千餘人,帥以拒守,詔加椿侍中兼尚書右僕射,為行台,節度關西諸將。北地功曹毛鴻賓引賊抄掠渭北,雍州錄事參軍楊侃將兵三千掩擊之;鴻賓懼,請討賊自效,遂擒送宿勤烏過仁。烏過仁者,明達之兄子也。莫折天生乘勝寇雍州,蕭寶寅部將羊侃隱身塹中射之,應弦而斃,其眾遂潰。侃,祉之子也。
白話北魏蕭寶寅出兵多年,將士疲憊。秦賊攻擊他,蕭寶寅在涇州大敗,收攏散兵萬餘人,屯駐逍遙園,東秦州刺史潘義淵以汧城降賊。莫折念生進逼岐州,城人捉住刺史魏蘭根響應他。豳州刺史畢祖暉戰死,行台辛深棄城逃走,北海王元顥的軍隊也戰敗。賊帥胡引祖佔據北華州,叱干麒麟佔據豳州以響應莫折天生,關中大受擾亂。雍州刺史楊椿招募士兵得七千餘人,率領抵禦守衛,詔加楊椿侍中兼尚書右僕射,為行台,節度關西諸將。北地功曹毛鴻賓引賊抄掠渭北,雍州錄事參軍楊侃率兵三千偷襲攻擊他;毛鴻賓害怕,請求討賊以自效,於是擒送宿勤烏過仁。烏過仁是宿勤明達的兄長之子。莫折天生乘勝侵犯雍州,蕭寶寅的部將羊侃隱身於塹壕中射他,應弦而斃,其眾於是潰散。羊侃是羊祉的兒子。
魏右民郎陽平路思令上疏,以為:「師出有功,在於將帥,得其人則六合唾掌可清,失其人則三河方為戰地。竊以比年將帥多寵貴子孫,銜杯躍馬,志逸氣浮,軒眉攘腕,以攻戰自許;及臨大敵,憂怖交懷,雄圖銳氣,一朝頓盡。乃令羸弱在前以當寇,強壯居後以衛身,兼復器械不精,進止無節,以當負險之眾,敵數戰之虜,欲其不敗,豈可得哉!是以兵知必敗,始集而先逃;將帥畏敵,遷延而不進。國家謂官爵未滿,屢加寵命;復疑賞賚之輕,日散金帛。帑藏空竭,民財殫盡,遂使賊徒益甚,生民凋弊,凡以此也。夫德可感義夫,恩可勸死士。今若黜陟幽明,賞罰善惡,簡練士卒,繕修器械,先遣辯士曉以禍福,如其不悛,以順討逆。如此,則何異厲蕭斧而伐朝菌,鼓洪爐而燎毛髮哉!」弗聽。
白話北魏右民郎陽平人路思令上疏,以為:「軍隊出戰有功,在於將帥,得其人則天下唾掌可清,失其人則三河方為戰地。私下認為近年將帥多是寵貴的子孫,銜杯躍馬,志逸氣浮,軒眉攘腕,以攻戰自許;等到面臨大敵,憂怖交懷,雄圖銳氣,一朝頓盡。於是令羸弱在前以當寇,強壯居後以衛身,兼又器械不精,進止無節,以當負險之眾,敵數戰之虜,想要他不敗,豈可得哉!因此士兵知道必敗,剛集合就先逃;將帥畏敵,遷延而不進。國家認為官爵未滿,屢加寵命;又疑賞賜之輕,日散金帛。帑藏空竭,民財殫盡,遂使賊徒益甚,生民凋弊,都是以此之故。德可以感動義士,恩可以勸勉死士。如今如果黜陟幽明,賞罰善惡,簡練士卒,繕修器械,先遣辯士曉以禍福,如果他們不悛改,以順討逆。這樣,那麼與厲蕭斧而伐朝菌、鼓洪爐而燎毛髮有什麼差別呢!」不聽。
戊子,魏以皇甫度為太尉。
白話戊子(十六日),北魏任命皇甫度為太尉。
己丑,魏主以四方未平,詔內外戒嚴,將親出討,竟亦不行。
白話己丑(十七日),北魏主因四方未平,下詔內外戒嚴,將親自出討,最終也沒有成行。
譙州刺史湛僧智圍魏東豫州,將軍彭群、王辯圍琅邪,魏敕青、南青二州救琅邪。司州刺史夏侯夔帥壯武將軍裴之禮等出義陽道,攻魏平靜、穆陵、陰山三關,皆克之。夔,但之弟;之禮,邃之子也。
白話譙州刺史湛僧智包圍北魏東豫州,將軍彭群、王辯包圍琅邪,北魏敕令青州、南青州二州救援琅邪。司州刺史夏侯夔率壯武將軍裴之禮等人出義陽道,進攻北魏平靜、穆陵、陰山三關,都攻克了。夏侯夔是夏侯亶的弟弟;裴之禮是裴邃的兒子。
魏東清河郡山賊群起,詔以齊州長史房景伯為東清河太守。郡民劉簡虎嘗無禮於景伯,舉家亡去。景伯窮捕,擒之,署其子為西曹掾,令諭山賊。賊以景伯不念舊惡,皆相帥出降。
白話北魏東清河郡山賊群起,詔書任命齊州長史房景伯為東清河太守。郡民劉簡虎曾對房景伯無禮,舉家逃亡。房景伯窮追捕獲,任用他的兒子為西曹掾,令他曉諭山賊。賊因房景伯不念舊惡,都相率出降。
景伯母崔氏,通經,有明識。貝丘婦人列其子不孝,景伯以白其母,母曰:「吾聞聞名不如見面,山民未知禮義,何足深責!」乃召其母,與之對榻共食,使其子侍立堂下,觀景伯供食。未旬日,悔過求還;崔氏曰:「此雖面慚,其心未也,且置之。」凡二十餘日,其子叩頭流血,母涕泣乞還,然後聽之,卒以孝聞。景伯,法壽之族子也。
白話房景伯的母親崔氏,通曉經書,有明識。貝丘有婦人控告她的兒子不孝,房景伯稟告他的母親,母親說:「我聽說聞名不如見面,山民不懂得禮義,哪裡值得深責!」於是召來那婦人,與她對榻共食,讓她的兒子侍立在堂下,看房景伯供食。不到十天,悔過請求回去;崔氏說:「這雖然面上有慚色,他的心還沒改,暫且放著。」共二十餘日,那兒子叩頭流血,母親涕泣乞求回去,然後才聽從,最終以孝聞名。房景伯是房法壽的族子。
二月,秦賊據魏潼關。
白話二月,秦賊佔據北魏潼關。
庚申,魏東郡民趙顯德反,殺太守裴煙,自號都督。
白話庚申(十九日),北魏東郡百姓趙顯德反叛,殺太守裴煙,自稱都督。
將軍成景俊攻魏彭城,魏以前荊州刺史崔孝芬為徐州行台以御之。先是,孝芬坐元義黨與盧同等俱除名,及將赴徐州,入辭太后,太后謂孝芬曰:「我與卿姻戚,奈何內頭元義車中,稱『此老嫗會須去之!』」孝芬曰:「臣蒙國厚恩,實無斯語。假令有之,誰能得聞!若有聞者,此於元義親密過臣遠矣。」太后意解,悵然有愧色。景俊欲堰泗水以灌彭城,孝芬與都督李叔仁等擊之,景俊遁還。
白話將軍成景俊進攻北魏彭城,北魏任命前荊州刺史崔孝芬為徐州行台以抵禦他。此前,崔孝芬因元義黨與盧同等人都獲罪免職,等到將赴徐州,入朝辭別太后,太后對崔孝芬說:「我與你是姻戚,你為什麼把頭伸進元義車中,說『這老太婆總要去掉她!』」崔孝芬說:「臣蒙國厚恩,實在沒有這樣的話。假令有這話,誰能聽到!如果有聽到的,這人與元義親密超過臣遠多了。」太后怒意消解,悵然有愧色。成景俊想築堰堵泗水以灌彭城,崔孝芬與都督李叔仁等人攻擊他,成景俊逃還。
三月,甲子,魏主詔將西討,中外戒嚴。會秦賊西走,復得潼關,戊辰,詔回駕北討。其實皆不行。
白話三月甲子(二十三日),北魏主下詔將西討,中外戒嚴。適逢秦賊西走,又得潼關,戊辰(二十七日),詔回駕北討。其實都沒有成行。
葛榮久圍信都,魏以金紫光祿大夫源子邕為北討大都督以救之。
白話葛榮久圍信都,北魏任命金紫光祿大夫源子邕為北討大都督以救援。
初,上作同泰寺,又開大通門以對之,取其反語相協。上晨夕幸寺,皆出入是門。辛未,上幸寺捨身;甲戌,還宮,大赦,改元。
白話當初,梁武帝建同泰寺,又開大通門以對著它,取反語相協(「同泰」反之為「大通」)。梁武帝早晚到寺,都出入這個門。辛未(初一),梁武帝到寺捨身;甲戌(初四),回宮,大赦,改元。
魏齊州廣川民劉鈞聚眾反,自署大行台;清河民房須自署大都督,屯據昌國城。
白話北魏齊州廣川百姓劉鈞聚集眾人反叛,自署大行台;清河百姓房須自署大都督,屯據昌國城。
夏,四月,魏將元斌之討東郡,斬趙顯德。
白話夏季,四月,北魏將領元斌之討伐東郡,斬殺趙顯德。
己酉,柔然頭兵可汗遣使入貢於魏,且請討群賊。魏人畏其反覆,詔以盛暑,且俟後敕。
白話己酉(初十),柔然頭兵可汗派使入貢於北魏,並且請求討伐群賊。北魏人畏懼他反覆無常,下詔以盛暑為由,且等待以後的敕令。
魏蕭寶寅之敗也,有司處以死刑,詔免為庶人。雍州刺史楊椿有疾求解,復以寶寅為都督雍、涇等四州諸軍事、征西將軍、雍州刺史、開府儀同三司、西討大都督,自關以西皆受節度。椿還鄉里,其子昱將適洛陽,椿謂之曰:「當今雍州刺史亦無逾寶寅者,但其上佐,朝廷應遣心膂重人,何得任其牒用!此乃聖朝百慮之一失也。且寶寅不藉刺史為榮,吾觀其得州,喜悅特甚,至於賞罰雲為,不依常憲,恐有異心。汝今赴京師,當以吾此意啟二聖,並白宰輔,更遣長史、司馬、防城都督,欲安關中,正須三人耳。如其不遣,必成深憂。」昱面啟魏主及太后,皆不聽。
白話北魏蕭寶寅戰敗時,有司處以死刑,詔免為庶人。雍州刺史楊椿有病請求解職,又任命蕭寶寅為都督雍、涇等四州諸軍事、征西將軍、雍州刺史、開府儀同三司、西討大都督,自關以西都受節度。楊椿回到鄉里,他的兒子楊昱將赴洛陽,楊椿對他說:「當今雍州刺史也沒有人超過寶寅的,但他的上佐,朝廷應當派遣心腹重臣,怎麼能任他自行任用!這是聖朝百慮之一失。而且寶寅不藉刺史為榮,我看他得到州,喜悅特甚,至於賞罰作為,不依常憲,恐怕有異心。你現在赴京師,應當把我的這個意思啟奏二聖,並稟明白宰輔,更遣長史、司馬、防城都督,想要安定關中,正需三人而已。如果不遣,必成深憂。」楊昱面奏北魏主及太后,都不聽。
五月,丙寅,成景俊攻魏臨潼、竹邑,拔之。東宮直閣蘭欽攻魏蕭城、厥固,拔之,欽斬魏將曹龍牙。
白話五月丙寅(二十七日),成景俊進攻北魏臨潼、竹邑,攻克了。東宮直閤蘭欽進攻北魏蕭城、厥固,攻克了,蘭欽斬北魏將領曹龍牙。
六月,魏都督李叔仁討劉鈞,平之。
白話六月,北魏都督李叔仁討伐劉鈞,平定了。
秋,七月,魏陳郡民劉獲、鄭辯反於西華,改元天授,與湛僧智通謀,魏以行東豫州刺史譙國曹世表為東南道行台以討之,源子恭代世表為東豫州。諸將以賊眾強,官軍弱,且皆敗散之餘,不敢戰,欲保城自固。世表方病背腫,輿出,呼統軍是雲寶謂曰:「湛僧智所以敢深入為寇者,以獲、辯皆州民之望,為之內應也。向聞獲引兵欲迎僧智,去此八十里;今出其不意,一戰可破,獲破,則僧智自走矣。」乃選士馬付寶,暮出城,比曉而至,擊獲,大破之,窮討餘黨悉平。僧智聞之,遁還。鄭辯與子恭親舊,亡匿子恭所,世表集將吏面責子恭,收辯,斬之。
白話秋季,七月,北魏陳郡百姓劉獲、鄭辯在西華反叛,改元天授,與湛僧智勾通謀劃,北魏任命行東豫州刺史譙國人曹世表為東南道行台以討伐他,源子恭代替曹世表為東豫州。諸將認為賊眾強,官軍弱,而且都是敗散之餘,不敢戰,想保城自固。曹世表正患背部腫瘡,乘輿出來,召呼統軍是雲寶對他說:「湛僧智所以敢深入為寇,是因為劉獲、鄭辯都是州民所望,為他內應。先前聽說劉獲引兵想迎接僧智,離此八十里;如今出其不意,一戰可破,劉獲破,則僧智自走。」於是選士馬交付是雲寶,傍晚出城,到天亮而到,攻擊劉獲,大破之,窮追餘黨全部平定。僧智聽說,逃還。鄭辯與源子恭是親舊,逃匿在源子恭處,曹世表集合將吏當面責備源子恭,收捕鄭辯,斬了他。
魏相州刺史樂安王鑒與北道都督衍共救信都。鑒幸魏多故,陰有異志,遂據鄴叛,降葛榮。
白話北魏相州刺史樂安王元鑒與北道都督裴衍共同救援信都。元鑒幸北魏多故,暗中有異志,於是佔據鄴叛變,投降葛榮。
己丑,魏大赦。
白話己丑(二十二日),北魏大赦。
初,侍御史遼東高道穆奉使相州,前刺史李世哲奢縱不法,道穆案之。世哲弟神軌用事,道穆兄謙之家奴訴良,神軌收謙之系廷尉。赦將出,神軌啟太后先賜謙之死,朝士哀之。
白話當初,侍御史遼東人高道穆奉使到相州,前刺史李世哲奢侈放縱不法,高道穆查辦他。世哲的弟弟李神軌掌權,高道穆的哥哥高謙之的家奴誣告良民,李神軌收捕高謙之繫於廷尉。赦將出,李神軌啟奏太后先賜高謙之死,朝士哀悼他。
彭群、王辯圍琅邪,自夏及秋,魏青州刺史彭城王劭遣司馬鹿悆、南青州刺史胡平遣長史劉仁之將兵擊群、辯,破之,群戰沒。劭,勰之子也。
白話彭群、王辯包圍琅邪,從夏到秋,北魏青州刺史彭城王元劭派司馬鹿悆、南青州刺史胡平派長史劉仁之帶兵攻擊彭群、王辯,破之,彭群戰死。元劭是元勰的兒子。
八月,魏遣都督源之邕,李神軌,裴衍攻鄴。子邕行及湯陰,安樂王鑒遣弟斌之夜襲子邕營,不克;子邕乘勝進圍鄴城,丁未,拔之,斬鑒,傳首洛陽,改姓拓跋氏。魏因遣子邕、裴衍討葛榮。
白話八月,北魏派都督源子邕、李神軌、裴衍進攻鄴。源子邕行軍到湯陰,安樂王元鑒派弟弟元斌之夜襲源子邕營,不克;源子邕乘勝進圍鄴城,丁未(十一日),攻克,斬元鑒,傳首洛陽,改姓拓跋氏。北魏因此派源子邕、裴衍討伐葛榮。
九月,秦州城民杜粲殺莫折念生闔門皆盡,粲自行州事。南秦州城民辛琛亦自行州事,遣使詣蕭寶寅請降。魏復以寶寅為尚書令,還其舊封。
白話九月,秦州城民杜粲殺莫折念生,闔門皆盡,杜粲自行州事。南秦州城民辛琛也自行州事,派使到蕭寶寅處請降。北魏又任命蕭寶寅為尚書令,還其舊封。
譙州刺史湛僧智圍魏東豫州刺史元慶和於廣陵,魏將軍元顯伯救之,司州刺史夏侯夔自武陽引兵助僧智。冬,十月,夔至城下,慶和舉城降。夔以讓僧智,僧智曰:「慶和欲降公,不欲降僧智,今往,必乖其意。且僧智所將應募烏合之人,不可御以法;公持軍素嚴,必無侵暴,受降納附,深得其宜。」夔乃登城,拔魏幟,建梁幟;慶和束兵而出,吏民安堵,獲男女四萬餘口。
白話譙州刺史湛僧智包圍北魏東豫州刺史元慶和於廣陵,北魏將軍元顯伯救援他,司州刺史夏侯夔自武陽引兵助湛僧智。冬季,十月,夏侯夔到城下,元慶和舉城投降。夏侯夔讓給湛僧智,僧智說:「慶和想降公,不想降僧智,如今前往,必乖其意。而且僧智所率的是應募烏合之人,不可用法治御;公治軍素嚴,必無侵暴,受降納附,深得其宜。」夏侯夔於是登城,拔去魏幟,立起梁幟;元慶和束兵而出,吏民安堵,獲男女四萬餘口。
湛僧智可謂君子矣!忘其積時攻戰之勞,以授一朝新至之將,知己之短,不掩人之長,功成不取,以濟國事,忠且無私,可謂君子矣!
白話譯
湛僧智可以說是君子了!他忘記了自己長期攻戰的辛勞,把它交給一位剛到任的新將領,知道自己之短處,不掩蓋別人的長處,功勞成就了也不據為己有,用來成全國家的事業,忠心而且無私,可以說是君子了!
元顯伯宵遁,諸軍追之,斬獲萬計。詔以僧智領東豫州刺史,鎮廣陵。夔引軍屯安陽,遣別將屠楚城,由是義陽北道遂與魏絕。
白話元顯伯夜遁,諸軍追之,斬獲以萬計。詔以湛僧智領東豫州刺史,鎮廣陵。夏侯夔引軍屯安陽,派別將屠楚城,由此義陽北道遂與北魏斷絕。
領軍曹仲宗、東宮直閤陳慶之攻魏渦陽,詔尋陽太守韋放將兵會之。魏散騎常侍費穆引兵奄至,放營壘未立,麾下止有二百餘人,放免冑下馬,據胡床處分,士皆殊死戰,莫不一當百,魏兵遂退。放,睿之子也。
白話領軍曹仲宗、東宮直閤陳慶之進攻北魏渦陽,詔尋陽太守韋放帶兵會合。北魏散騎常侍費穆引兵奄至,韋放的營壘還沒立好,麾下只有二百餘人,韋放免冑下馬,據胡床處分,士卒都殊死戰,無不一當百,魏兵於是退去。韋放是韋睿的兒子。
魏又遣將軍元昭等眾五萬救渦陽,前軍至駝澗,去渦陽四十里。陳慶之欲逆戰,韋放以魏之前鋒必皆輕銳,不如勿擊,待其來至。慶之曰;「魏兵遠來疲倦,去我既遠,必不見疑,及其未集,須挫其氣。諸君若疑,慶之請獨取之。」於是帥麾下二百騎進擊,破之,魏人驚駭。慶之乃還,與諸將連營而進,背渦陽城與魏軍相持。自春至冬,數十百戰,將士疲弊。聞魏人欲築壘於軍後,曹仲宗等恐腹背受敵,議引軍還。慶之杖節軍門曰:「共來至此,涉歷一歲,糜費極多。今諸君皆無鬥心,唯謀退縮,豈是欲立功名,直聚為抄暴耳!吾聞置兵死地,乃可求生;須虜大合,然後與戰。審欲班師,慶之別有密敕,今日犯者,當依敕行之!」仲宗等乃止。
白話北魏又派將軍元昭等人眾五萬救渦陽,前軍到駝澗,離渦陽四十里。陳慶之想迎戰,韋放認為魏之前鋒必皆輕銳,不如不擊,等他們到來。慶之說:「魏兵遠來疲倦,離我們既遠,必不見疑,趁他們還沒集合,須挫其氣。諸君若疑,慶之請獨取之。」於是率麾下二百騎進擊,破之,魏人驚駭。慶之乃還,與諸將連營而進,背渦陽城與魏軍相持。自春至冬,數十百戰,將士疲憊。聽說魏人想在軍後築壘,曹仲宗等恐腹背受敵,議引軍還。慶之杖節軍門說:「共來至此,涉歷一歲,糜費極多。今諸君皆無鬥心,唯謀退縮,豈是欲立功名,直聚為抄暴耳!吾聞置兵死地,乃可求生;須虜大合,然後與戰。審欲班師,慶之別有密敕,今日犯者,當依敕行之!」仲宗等乃止。
魏人作十三城,欲以控制梁軍。慶之銜枚夜出,陷其四城,渦陽城主王緯乞降。韋放簡遣降者三十餘人分報魏諸營,陳慶之陳其俘馘,鼓噪隨之,魏九城皆潰,追擊之,俘斬略盡,屍咽渦水,所降城中男女三萬餘口。
白話魏人作十三城,想以控制梁軍。慶之銜枚夜出,陷其四城,渦陽城主王緯乞降。韋放簡遣降者三十餘人分報魏諸營,陳慶之陳列其俘馘,鼓噪隨之,魏九城皆潰,追擊之,俘斬略盡,屍體梗塞渦水,所降城中男女三萬餘口。
蕭寶寅之敗於涇州也,或勸之歸罪洛陽,或曰不若留關中立功自效。行台都令史河間馮景曰:「擁兵不還,此罪將大。」寶寅不從,自念出師累年,糜費不貲,一旦覆敗,內不自安;魏朝亦疑之。
白話蕭寶寅在涇州戰敗時,有人勸他歸罪洛陽,有人說不如留在關中立功自效。行台都令史河間人馮景說:「擁兵不還,這罪將更大。」寶寅不聽,自念出師多年,糜費不貲,一旦覆敗,內心不自安;北魏朝廷也懷疑他。
中尉酈道元,素名嚴猛。司州牧汝南王悅嬖人丘念,弄權縱恣,道元收念付獄。悅請之於胡太后,太后敕赦之,道元殺之,並以劾悅。
白話中尉郦道元,素有名聲嚴猛。司州牧汝南王元悅寵愛的人丘念,弄權放縱,郦道元收捕丘念付獄。元悅向胡太后求情,太后敕令赦免他,郦道元殺了他,並以劾元悅。
時寶寅反狀已露,悅乃奏以道元為關右大使。寶寅聞之,謂為取己,甚懼,長安輕薄子弟復勸使舉兵。寶寅以問河東柳楷,楷曰:「大王,齊明帝子,天下所屬,今日之舉,實允人望。且謠言『鸞生十子九子毈,一子不毈關中亂。』亂者治也,大王當治關中,何所疑!」道元至陰盤驛,寶寅遣其將郭子恢攻殺之,收殯其屍,表言白賊所害。又上表自理,稱為楊椿父子所譖。
白話當時寶寅反狀已露,元悅於是奏請以郦道元為關右大使。寶寅聽說,以為是來取自己,甚懼,長安輕薄子弟又勸他舉兵。寶寅以此問河東人柳楷,柳楷說:「大王,是齊明帝的兒子,天下所屬望,今日之舉,實在允合人望。而且有謠言說『鸞生十子九子毈,一子不毈關中亂。』亂者治也,大王當治關中,有什麼可疑!」郦道元到陰盤驛,寶寅派他的將領郭子恢攻殺他,收殯其屍,上表說被白賊所害。又上表自辨,說是被楊椿父子所譖。
寶寅行台郎中武功蘇湛,臥病在家,寶寅令湛從母弟開府屬天水姜儉說湛曰:「元略受蕭衍旨,欲見剿除。道元之來,事不可測。吾不能坐受死亡,今須為身計,不復作魏臣矣。死生榮辱,與卿共之。」湛聞之,舉聲大哭。儉遽止之,曰:「何得便爾!」湛曰:「我百口今屠滅,雲何不哭!」哭數十聲,徐謂儉曰:「為我白齊王,王本以窮鳥投入,賴朝廷假王羽翼,榮寵至此。屬國步多虞,不能竭忠報德,乃欲乘人間隙,信惑行路無識之語,欲以羸敗之兵守關問鼎。今魏德雖衰,天命未改,且王之恩義未洽於民,但見其敗,未見有成,蘇湛不能以百口為王族滅。」寶寅復使謂曰:「我救死不得不爾,所以不先相白者,恐沮吾計耳。」湛曰:「凡謀大事,當得天下奇才與之從事,今但與長安博徒謀之,此有成理不?湛恐荊棘必生於齋閣,願賜骸骨歸鄉里,庶得病死,下見先人。」寶寅素重湛,且知其不為己用,聽還武功。
白話寶寅的行台郎中武功人蘇湛,臥病在家,寶寅令蘇湛的從母弟開府屬天水人姜儉游說蘇湛說:「元略受蕭衍旨意,想要見剿除。郦道元之來,事不可測。我不能坐受死亡,如今須為身計,不再作魏臣了。死生榮辱,與卿共之。」蘇湛聽說,放聲大哭。姜儉急忙阻止他,說:「怎麼能這樣!」蘇湛說:「我家百口今將屠滅,怎麼能不哭!」哭數十聲,慢慢對姜儉說:「替我稟白齊王,王本以窮鳥投入,賴朝廷假王羽翼,榮寵至此。正當國步多艱,不能竭忠報德,乃欲乘人間隙,信惑行路無識之語,欲以羸敗之兵守關問鼎。今魏德雖衰,天命未改,而且王的恩義未洽於民,只見其敗,未見有成,蘇湛不能以百口為王族滅。」寶寅又派人對他說:「我救死不得不如此,所以不先相告,是怕沮喪我的計畫罷了。」蘇湛說:「凡謀大事,當得天下奇才與之從事,今但與長安博徒謀之,這有成理嗎?蘇湛恐荊棘必生於齋閣,願賜骸骨歸鄉里,庶得病死,下見先人。」寶寅素來看重蘇湛,且知他不為己用,聽任他回武功。
甲寅,寶寅自稱齊帝,改元隆緒,赦其所部,署百官。都督長史毛遐,鴻賓之兄也,與鴻賓帥氐、羌起兵於馬祗柵以拒寶寅;寶寅遣大將軍盧祖遷擊之,為遐所殺。寶寅方祀南郊,行即位禮未畢,聞敗,色變,不暇整部伍,狼狽而歸。以姜儉為尚書左丞,委以心腹。文安周惠達為寶寅使,在洛陽,有司欲收之,惠達逃歸長安。寶寅以惠達為光祿勳。
白話甲寅,寶寅自稱齊帝,改元隆緒,赦免他的部屬,署置百官。都督長史毛遐,是毛鴻賓的兄長,與毛鴻賓率氐、羌在馬祗柵起兵以拒寶寅;寶寅派大將軍盧祖遷攻擊他,被毛遐所殺。寶寅正祭祀南郊,行即位禮未畢,聽說失敗,變色,來不及整頓部伍,狼狽而歸。任命姜儉為尚書左丞,委以心腹。文安人周惠達為寶寅使者,在洛陽,有司想收捕他,惠達逃歸長安。寶寅任命惠達為光祿勳。
丹陽王蕭贊聞寶寅反,懼而出走,趣白鹿山,至河橋,為人所獲,魏主知其不預謀,釋而尉之。行台郎封偉伯等與關中豪傑謀舉兵誅寶寅,事洩而死。
白話丹陽王蕭贊聽說寶寅反,懼而出走,奔向白鹿山,到河橋,被人所獲,北魏主知道他沒有參預謀劃,釋放並慰問他。行台郎封偉伯等與關中豪傑謀舉兵誅寶寅,事洩而死。
魏以尚書僕射長孫稚為行台以討寶寅。
白話北魏任命尚書僕射長孫稚為行台以討伐寶寅。
正平民薛鳳賢反,宗人薛修義亦聚眾河東,分據鹽池,攻圍蒲板,東西連結以應寶寅。詔都督宗正珍孫討之。
白話正平民薛鳳賢反叛,同宗人薛修義也聚集眾人於河東,分據鹽池,攻圍蒲板,東西連結以響應寶寅。詔都督宗正珍孫討伐他。
十一月,丁卯,以護軍蕭淵藻為北討都督,鎮渦陽。戊辰,以渦陽置西徐州。
白話十一月丁卯(初五),任命護軍蕭淵藻為北討都督,鎮渦陽。戊辰(初六),以渦陽設置西徐州。
葛榮圍魏信都,自春及冬,冀州刺史元孚帥勵將士,晝夜拒守,糧儲既竭,外無救援,己丑,城陷;榮執孚,逐出居民,凍死者什六七。孚兄祐為防城都督,榮大集將士,議其生死。孚兄弟各自引咎,爭相為死,都督潘紹等數百人,皆叩頭請就法以活使君。榮曰:「此皆魏之忠臣義士。」於是同禁者五百人皆得免。
白話葛榮包圍北魏信都,自春至冬,冀州刺史元孚率勵將士,晝夜拒守,糧儲既竭,外無救援,己丑(二十七日),城陷;葛榮抓獲元孚,逐出居民,凍死者十之六七。元孚的哥哥元祐為防城都督,葛榮大集將士,議其生死。元孚兄弟各自引咎,爭相為死,都督潘紹等數百人,皆叩頭請就法以活使君。葛榮說:「這都是魏之忠臣義士。」於是同禁者五百人皆得免。
魏以源子邕為冀州刺史,將兵討榮;裴衍表請同行,詔許之。子邕上言:「衍行,臣請留;臣行,請留衍;若逼使同行,敗在旦夕。」不許,十二月,戊申,行至陽平東北漳水曲,榮帥眾十萬擊之,子邕、衍俱敗死。
白話北魏任命源子邕為冀州刺史,帶兵討伐葛榮;裴衍上表請求同行,詔許之。源子邕上言:「衍同行,臣請留;臣行,請留衍;若逼使同行,敗在旦夕。」不許,十二月戊申(二十六日),行軍到陽平東北漳水曲,葛榮率眾十萬擊之,源子邕、裴衍俱敗死。
相州吏民聞冀州已陷,子邕等敗,人不自保。相州刺史恆農李神志氣自若,撫勉將士,大小致力,葛榮盡銳攻之,卒不能克。
白話相州吏民聽說冀州已陷,源子邕等敗,人不自保。相州刺史恆農人李神志氣自若,撫勉將士,大小致力,葛榮盡銳攻之,卒不能克。
秦州民駱超殺杜粲,請降於魏。
白話秦州百姓駱超殺杜粲,向北魏請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