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219

白話唐纪三十五，起于柔兆涒滩（丙申）年十月，止于强圉作噩（丁酉）年闰月，前后不满一年。

白話冬季，十月辛巳朔日（初一），发生日食，是日全食。

白話肃宗从顺化出发，癸未日，到达彭原。

白話起初，李林甫做宰相时，谏官上言政事都要先禀告宰相，退朝后又要把所说的话禀告宰相；御史论事必须由御史大夫一同署名。到这时，肃宗下敕全部革除这些弊病，打开进谏之路。又命令宰相分日执掌政事笔、承旨，十天一轮换，这是为了惩戒李林甫和杨国忠专权的缘故。

白話第五琦在彭原拜见肃宗，请求用江、淮地区的租庸调购买轻便货物，沿长江、汉水逆流而上运到洋川，再命汉中王李瑀由陆路运到扶风以接济军队；肃宗听从了他的建议。不久加授第五琦为山南等五道度支使。第五琦制定榷盐法，财用因此充足。

白話房琯喜欢结交宾客，喜好清谈议论，多引荐知名之士，而轻视鄙薄庸俗之人，人们多怨恨他。北海太守贺兰进明到行在朝见，肃宗命房琯任命他为南海太守，兼御史大夫，充任岭南节度使；房琯却只任命他为代理御史大夫。贺兰进明入宫谢恩，肃宗觉得奇怪，贺兰进明趁机说自己与房琯有嫌隙，并且说：“晋朝任用王衍为三公，崇尚浮虚，以致中原动荡倾覆。如今房琯专门做迂阔的大言来树立虚名，所引用的都是浮华之辈，真是王衍一类的人物！陛下任用他为宰相，恐怕不是社稷之福。况且房琯在成都辅佐上皇，让陛下与诸王分领各道节度，又把陛下安置在沙塞空虚之地，还在各道安插私党，使他们掌握大权。他的意思是，上皇的一个儿子得到天下，自己就不失富贵，这难道是忠臣所做的事吗？”肃宗因此疏远了房琯。

白話房琯上疏，请求亲自率兵收复两京；肃宗同意，加授他持节、招讨西京兼防御蒲、潼两关兵马、节度等使。房琯请求自己挑选参佐，以御史中丞邓景山为副手，户部侍郎李揖为行军司马，给事中刘秩为参谋。出发之后，又命兵部尚书王思礼做他的副手。房琯把军务全部委托给李揖、刘秩，二人都只是书生，不熟悉军事。房琯对人说：“贼军的曳落河虽多，怎能敌得过我的刘秩！”房琯把军队分成三军：命裨将杨希文率领南军，从宜寿进军；刘贵哲率领中军，从武功进军；李光进率领北军，从奉天进军。李光进是李光弼的弟弟。

白話任命贺兰进明为河南节度使。

白話颍王李璬到达成都时，崔圆迎候拜见，在马前下拜，李璬没有制止他；崔圆因此怀恨在心。李璬处理政务两个月，吏民安居。崔圆上奏罢免李璬，让他回到内宅；以武部侍郎李峘为剑南节度使，取代他。李峘是李岘的哥哥。上皇不久命李璬与陈王李珪到肃宗处宣慰，到这时，他们在彭原拜见肃宗。延王李玢跟随上皇入蜀，追赶车驾没有赶上；上皇发怒，想杀了他，汉中王李瑀救他，才命李玢也到肃宗处。

白話甲申日，令狐潮、王福德又率领步骑一万余人攻打雍丘。张巡出城迎击，大破贼军，斩首数千级，贼军逃走。

白話房琯以中军、北军为前锋，庚子日，到达便桥。辛丑日，两军与贼将安守忠在咸阳的陈涛斜遭遇。房琯效法古法，用车战，以牛车二千乘居中，马军步兵夹在两侧；贼军顺风擂鼓呐喊，牛都受到惊吓。贼军放火烧车，人畜大乱，官军死伤四万余人，存活下来的只有数千人而已。癸卯日，房琯亲自率领南军出战，又败，杨希文、刘贵哲都投降了贼军。肃宗听说房琯战败，大怒。李泌为他营救，肃宗才宽恕了他，待房琯如初。任命薛景仙为关内节度副使。

白話敦煌王李承寀到达回纥牙帐，回纥可汗把女儿嫁给他，派贵臣与李承寀及仆固怀恩一同前来，在彭原拜见肃宗。肃宗厚礼相待其使者后送他们回去，赐回纥女号为毗伽公主。

白話尹子奇围攻河间，四十余天不能攻下。史思明率兵与他会合。颜真卿派部将和琳率一万二千人救援河间，史思明迎击，活捉和琳，于是攻陷河间；抓住李奂送往洛阳，杀了他。又攻陷景城，太守李暐投湛水而死。史思明派两名骑兵带着书信招降乐安，乐安立即举郡投降。又派部将康没野波率先锋攻打平原，军队还未到达，颜真卿知道兵力不敌，壬寅日，放弃郡城渡过黄河向南逃走。史思明随即用平原的兵力攻打清河、博平，都攻陷了。史思明率兵在信都包围乌承恩，乌承恩献城投降，亲自引导史思明入城，交出兵马、仓库，马三千匹、兵五万人，史思明送乌承恩到洛阳，安禄山恢复了他的官爵。

白話饶阳裨将、束鹿人张兴，力举千钧，性情又明辨，贼军攻打饶阳，一整年不能攻下。等到各郡都已陷落，史思明全力围攻，外援都断绝，太守李系窘迫无计，投火而死，城池于是陷落。史思明擒获张兴，让他站在马前，对他说：“将军真是壮士，能与我共享富贵吗？”张兴说：“我张兴是唐室的忠臣，本来没有投降的道理，如今只是几刻钟就要死的人，愿说一句话而死。”史思明说：“你试试说。”张兴说：“主上对待安禄山，恩同父子，群臣无人能及，他不知报德，反而起兵进犯朝廷，涂炭生灵，大丈夫不能铲除凶逆，反而要北面做他的臣子吗！我有一条短策，足下能听一听吗？足下之所以跟从贼军，不过是求富贵罢了，好比燕子筑巢在帐幕之上，怎能长久安宁！何不乘机除掉贼首，转祸为福，长久享受富贵，不也很好吗！”史思明大怒，命令把他绑在木上，用锯锯死他，张兴骂不绝口，直到死去。

白話贼军每攻破一座城，城中人的衣服、财物、妇女都被掳掠。男子中壮健的让他们搬运东西，瘦弱、患病、年老、年幼的都用刀矛戏弄杀害。安禄山起初把三千士卒交给史思明，让他平定河北，到这时，河北都已平定，每郡设置防兵三千，掺杂胡兵镇守；史思明回到博陵。

白話尹子奇率领五千骑兵渡过黄河，攻掠北海，想向南攻取江、淮。恰好回纥可汗派臣子葛逻支率兵入援，先以二千骑兵突然到达范阳城下，尹子奇听说，急忙率兵回去。

白話十一月戊午日，回纥军到达带汗谷，与郭子仪的军队会合；辛酉日，与同罗及叛胡在榆林河北交战，大破他们，斩首三万，俘虏一万，河曲之地都平定了。郭子仪回军洛交。

白話肃宗命崔涣宣慰江南，兼掌选举之事。

白話令狐潮率领部众一万余人在雍丘城北扎营，张巡拦击，大破贼军，贼军于是退走。

白話永王李璘，幼年丧母，由肃宗抚养长大，常常抱着他睡觉；他跟随上皇入蜀。上皇命诸子分总天下节度，谏议大夫高适进谏，认为不可；上皇不听。李璘领四道节度都使，镇守江陵。当时江、淮的租赋堆积如山于江陵，李璘招募勇士数万人，每天耗费巨万。李璘生长在深宫，不懂人事，他的儿子襄城王李瑒，有勇力，喜好军事，有薛鏐等人做他的谋主，认为如今天下大乱，只有南方完好富庶，李璘掌握四道兵马，封疆数千里，应当据守金陵，保有江表，如同东晋的旧例。肃宗听说后，敕令李璘回蜀朝见；李璘不听从。江陵长史李岘称病赴行在，肃宗召高适与他谋划。高适陈说江东的利害，并且说明李璘必败的情况。十二月，设置淮南节度使，领广陵等十二郡，以高适担任；设置淮南西道节度使，领汝南等五郡，以来瞋担任；让他们与江东节度使韦陟共同图谋李璘。

白話安禄山派兵攻打颍川。城中兵少，没有积蓄，太守薛愿、长史庞坚全力拒守，绕城百里的庐舍、林木都被烧光。满一年，救兵不到，安禄山派阿史那承庆增兵攻城，昼夜死战十五天，城池陷落，抓住薛愿、庞坚送往洛阳，安禄山把他们绑在洛水边的木上，冻杀他们。

白話肃宗问李泌说：“如今贼军如此强大，什么时候可以平定？”李泌回答说：“臣观察贼军所掳掠的子女金帛，都运到范阳，这难道有雄据四海之志吗！如今只有虏将或被他们所用，中原之人只有高尚等几个人，其余都是被胁迫跟从罢了。以臣的估计，不过两年，天下就没有贼寇了。”肃宗说：“什么缘故？”回答说：“贼军的骁将，不过史思明、安守忠、田乾真、张忠志、阿史那承庆等几个人罢了。如今如果让李光弼从太原出兵井陉，郭子仪从冯翊进入河东，那么史思明、张忠志就不敢离开范阳、常山，安守忠、田乾真就不敢离开长安，这样两军就牵制了他们的四员大将，跟随安禄山的，只有阿史那承庆罢了。希望敕令郭子仪不要攻取华阴，使两京的道路常通，陛下把所征调的军队驻扎在扶风，与郭子仪、李光弼互相出兵攻击他们，贼军救首我们就击其尾，救尾我们就击其首，使贼军往来数千里，疲于奔命，我们常以逸待劳，贼来就避开他们的锋芒，贼退就乘他们的疲惫，不攻城，不遏路。来春再命建宁王为范阳节度大使，沿塞北上出击，与李光弼南北夹攻以取范阳，捣毁他们的巢穴。贼军退则无处可归，留则不得安宁，然后大军四面包围攻击，必定成擒了。”肃宗很高兴。

白話当时张良娣与李辅国内外勾结，都憎恶李泌。建宁王李倓对李泌说：“先生举荐李倓于皇上，使我得以尽臣子之效，无以报德，请为先生除去祸害。”李泌说：“是什么事？”李倓拿张良娣说事。李泌说：“这不是人子该说的话，希望王爷暂且搁置，不要把这放在首位。”李倓不听从。

白話甲辰日，永王李璘擅自率领水师东巡，沿长江而下，军容很盛大，但还没有暴露割据的图谋。吴郡太守兼江南东路采访使李希言用平牒通告李璘，责问他擅自领兵东下的用意。李璘发怒，分兵派部将浑惟明在吴郡袭击李希言，季广琛在广陵袭击广陵长史、淮南采访使李成式。李璘进至当涂，李希言派部将元景曜及丹徒太守阎敬之率兵抵御，李成式也派部将李承庆抵御。李璘出击杀死阎敬之以示众，元景曜、李承庆都投降了李璘，江、淮大为震动。高适与来瑱、韦陟在安陆会合，结盟誓众以讨伐李璘。

白話于阗王尉迟胜听说安禄山谋反，命弟弟尉迟曜代理国事，自己率兵五千入援。肃宗嘉奖他，拜为特进，兼殿中监。

白話令狐潮、李庭望攻打雍丘，数月不能攻下，于是设置杞州，在雍丘之北筑城以断绝张巡的粮草援军。贼军常有数万人，而张巡的部众才一千余人，每战往往取胜。河南节度使虢王李巨驻屯彭城，让张巡担任代理先锋使。这个月，鲁郡、东平、济阴被贼军攻陷。贼将杨朝宗率领马步二万，将要袭击宁陵，断张巡的后路。张巡于是放弃雍丘，东守宁陵以等待贼军，这才与睢阳太守许远相见。当天，杨朝宗到达宁陵城西北，张巡、许远与他交战，昼夜几十回合，大破贼军，斩首万余级，尸体塞满汴水漂流而下，贼军收兵夜里逃走。肃宗授张巡为河南节度副使。张巡认为将士有功，派使者到虢王李巨处请求空名告身及赏赐之物，李巨只给折冲、果毅告身三十通，不给赏赐之物。张巡写信责备李巨，李巨终究不回应。

白話这一年，设置北海节度使，领北海等四郡；上党节度使，领上党等三郡；兴平节度使，领上洛等四郡。

白話吐蕃攻陷威戎、神威、定戎、宣威、制胜、金天、天成等军，以及石堡城、百谷城、雕窠城。

白話起初，林邑王范真龙被他的臣子摩诃漫多伽独杀害，范氏被灭尽。国人立先王头黎的女儿为王，此女不能治理国家，改立头黎的姑母之子诸葛地，称为环王，把女王嫁给他为妻。

白話春季，正月，上皇发布诰命，以宪部尚书李麟为同平章事，总管百司，命崔圆奉诰命赴彭原。李麟是懿祖的后代。

白話安禄山自从起兵以来，眼睛渐渐昏暗，到这时完全看不见东西；又生毒疮，性情更加暴躁，左右供使唤的人，稍不如意，动不动就加以鞭打，有时甚至杀掉。称帝以后，深居宫中，大将很少能见到他的面，都通过严庄禀报事务。严庄虽然显贵掌权，也不免受鞭打，宦官李猪儿挨打尤其多，左右的人都不能自保。安禄山的宠妾段氏，生儿子安庆恩，想让他取代安庆绪做继承人。安庆绪常常害怕被杀，不知怎么办。严庄对安庆绪说：“有的事情是不得已的，时机不可错过。”安庆绪说：“兄长要有所作为，怎敢不恭敬听从。”严庄又对李猪儿说：“你前后挨打，哪里有数吗！不做大事，死期就不远了！”李猪儿也答应了。严庄与安庆绪夜里手持兵器站在帐外，李猪儿拿刀径直闯入帐中，砍安禄山的腹部。左右的人害怕，不敢动。安禄山摸索枕头旁的刀，没有摸到，摇动帐竿，说：“必定是家贼。”腹部已经流血数斗，于是死去。在床下挖了几尺深的坑，用毡裹着尸体埋了，告诫宫中不得泄露。乙卯日早晨，严庄在宫外宣布，说安禄山病危。立晋王安庆绪为太子，不久即皇帝位，尊安禄山为太上皇，然后发丧。安庆绪性情昏庸懦弱，言辞没有条理，严庄恐怕众人不服，不让他见人。安庆绪每天纵酒为乐，把严庄当作兄长看待，任他为御史大夫、冯翊王，事情无论大小，都由他决定；厚加诸将官爵以取悦他们的心。

白話肃宗从容地对李泌说：“广平王做元帅已满一年，如今想命建宁王专任征伐，又恐怕势力分散。立广平王为太子，怎么样？”李泌回答说：“臣本来已经说过了，军务紧迫，必须马上处理，至于家事，应当等候上皇。不然，后代凭什么分辨陛下在灵武即位的本意呢！这必定是有人想让臣与广平王有嫌隙罢了；臣请求把这番话告诉广平王，广平王也必定不敢接受。”李泌出来，把话告诉广平王李俶，李俶说：“这是先生深知我的心意，想委曲成全我的美事啊。”于是入宫，坚决推辞，说：“陛下还没有奉养晨昏，臣怎么敢当储君副贰！愿等上皇回宫，就是臣的幸运了。”肃宗赏赐安慰他。李辅国本是飞龙小儿，粗通书算，供事于太子宫中，肃宗信任他。李辅国外表恭谨寡言而内心狡诈阴险，见张良娣得宠，暗中依附她，内外勾结。建宁王李倓多次在肃宗面前指责二人的罪恶，二人向肃宗进谗言说：“李倓恨自己没当上元帅，阴谋杀害广平王。”肃宗发怒，赐李倓死。于是广平王李俶与李泌都心怀恐惧。李俶谋划除去李辅国与张良娣，李泌说：“不可以，王爷没看到建宁王的祸患吗？”李俶说：“我私下为先生担忧。”李泌说：“我李泌与主上有约定。等平定京师，就辞官还山，差不多能免于祸患。”李俶说：“先生走了，我就更危险了。”李泌说：“王爷只管尽人子的孝道，张良娣是个妇人，王爷委曲顺从她，她又怎么能作怪！”

白話肃宗对李泌说：“如今郭子仪、李光弼已经做了宰相，如果收复两京，平定四海，就没有官职来赏赐他们了，怎么办？”李泌回答说：“古代用官位任用贤能，用爵位酬报功劳。汉、魏以来，虽然用郡县治理百姓，但有功就赐以封地，传给子孙，直到周、隋都是这样。唐初，还没有得到关东，所以封爵都设虚名，其中享受实封的，只给缯布罢了。贞观年间，太宗想恢复古制，大臣议论不同而停止。因此赏功多用官位。用官位赏功有二害：不是人才就荒废政事，权位过重就难以控制。所以功臣身居大官的，都不为子孙作长远打算，只图乘一时的权柄来求利，无所不为。假使安禄山有百里之国，也会爱惜它来传给子孙，就不会造反了。为今之计，等天下平定之后，不如分封爵土来赏赐功臣，那么即使是大国，也不过二三百里，可以比现在的郡还小，哪里难制呢！这对人臣是万世之利。”肃宗说：“好！”

白話肃宗听说安西、北庭以及拔汗那、大食等国的军队到达凉州、鄯州，甲子日，前往保定。

白話丙寅日，剑南兵贾秀等五千人谋反，将军席元庆、临邛太守柳奕讨伐诛杀他们。

白話河西兵马使盖庭伦与武威九姓商胡安门物等，杀死节度使周泌，聚集部众六万。武威大城之中，有小城七座，胡人占据其中五座，另两座城坚守。支度判官崔称与中使刘日新用两座城的兵力攻打他们，经过十七天，平定他们。

白話史思明从博陵、蔡希德从太行、高秀岩从大同、牛廷介从范阳，率兵共十万，进犯太原。李光弼麾下的精兵都赶赴朔方，剩下的团练乌合之众不满一万人。史思明认为太原易如反掌可取，得到太原之后，应当就长驱直取朔方、河、陇。太原诸将都害怕，商议修城来等待贼军，李光弼说：“太原城周长四十里，贼军将要到了才兴役修城，这是还没看见敌人就先自己困顿。”于是率领士卒及百姓在城外凿壕沟来巩固自己。制作土坯几十万，众人不知要做什么用；等贼军在城外攻城，李光弼用它来在城内增筑堡垒，损坏了就修补。史思明派人到山东取攻城器械，用胡兵三千护送，到广阳，别将慕容溢、张奉璋拦击，全部杀了他们。

白話史思明围攻太原，一个多月不能攻下，于是挑选骁锐作游兵，告诫他们说：“我攻打北面你们就暗中赶往南面，攻打东面就赶往西面，有缝隙就乘机而入。”而李光弼军令严整，即使是贼寇不到的地方，警戒巡逻也没有丝毫松懈，贼军不能进入。李光弼在军中悬赏招募，只要有小技艺，都收取，随才能使用，人尽其用，得到安边军钱工三人，善于挖地道。贼军在城下仰头侮辱谩骂，李光弼派人从地道中拽他们的脚拉入城内，在城上斩杀。从此贼军走路都看着地面。贼军造梯冲、土山攻城，李光弼挖地道来迎候，靠近城墙就陷落。贼军起初逼近城墙很急，李光弼制作大炮，抛射巨石，一发就能毙伤二十余人，贼军死亡十分之二三，于是退营到数十步外，围守更加坚固。李光弼派人假装与贼军约定，定期日出城投降；贼军高兴，不加防备。李光弼派人挖地道环绕贼军军营，用木撑住。到约定日期，李光弼率兵在城上，派裨将率几千人出城，作出投降的样子，贼军都注视着。一会儿营中地面塌陷，死了一千余人，贼众惊慌混乱，官军擂鼓呐喊乘势进攻，俘斩数以万计。恰好安禄山死，安庆绪让史思明回去守范阳，留下蔡希德等围攻太原。

白話安庆绪任命尹子奇为汴州刺史、河南节度使。甲戌日，尹子奇率归、檀及同罗、奚兵十三万直趋睢阳。许远向张巡告急，张巡从宁陵率兵进入睢阳。张巡有兵三千人，与许远的兵合起来共六千八百人。贼军全部出动逼近城下，张巡督励将士，昼夜苦战，有时一天交战二十回合；共十六天，擒获贼将六十余人，杀死士卒二万余，士气倍增。许远对张巡说：“我许远懦弱，不习兵事，您智勇双全，我请求为您守城，请您为我出战。”从此以后，许远只调集军粮，修理战具，居中应接而已，战斗的谋划都出自张巡。贼军于是夜里逃走。郭子仪认为河东位于两京之间，扼住贼军的要冲，得到河东那么两京就可图取。当时贼将崔乾祐守河东，丁丑日，郭子仪暗中派人进入河东，与陷在贼中的唐官谋划，等官军到来，作为内应。

白話起初，平卢节度使刘正臣从范阳败归，安东都护王玄志用毒酒杀了他。安禄山用他的党羽徐归道为平卢节度使，王玄志又与平卢将侯希逸袭击杀了他；又派兵马使董秦率兵用苇筏渡海，与大将田神功攻打平原、乐安，攻下了。防河招讨使李铣承制任命董秦为平原太守。

白話二月戊子日，肃宗到达凤翔。

白話郭子仪从洛交率兵直趋河东，分兵攻取冯翊。己丑日夜里，河东司户韩旻等翻越河东城墙迎接官军，杀死贼军近一千人。崔乾祐越城得以逃脱，调发城北兵攻城，并且抵御官军，郭子仪击破他们。崔乾祐逃走，郭子仪追击他，斩首四千级，俘虏五千人，崔乾祐到安邑，安邑人开城门放他进城，进了一半，关上城门攻击，全部歼灭。崔乾祐还没有进城，从白迳岭逃走。于是平定河东。

白話肃宗到凤翔十几天，陇右、河西、安西、西域的军队都来会合，江、淮的庸调也运到洋川、汉中，肃宗从散关向成都进表，信使不绝于路。长安人听说车驾到了，从贼军中自拔而逃来的日夜不绝。西师休息整顿已定，李泌请求派安西及西域的部众，按前策沿塞东北而上，从归、檀向南攻取范阳。肃宗说：“如今大军已集结，庸调也到了，应当乘兵锋直捣其腹心，反而领兵向东北数千里，先取范阳，不是太迂曲了吗？”李泌回答说：“如今用这些部众直取两京，必定能得到。但贼军必定再强，我军必定又困，这不是久安之策。”肃宗说：“为什么？”回答说：“如今所依靠的，都是西北守塞及诸胡之兵，性情耐寒而怕暑，如果乘他们新到的锐气，攻打安禄山已衰老的军队，势必能胜。两京春气已深，贼军收拢残余部众，逃回巢穴，关东地热，官军必定困乏而想回家，不可久留。贼军休兵喂马，等官军离去，必定再来南下，那么征战的形势就没有尽头了。不如先用在寒冷之地，除掉他的巢穴，那么贼军无处可归，根本永远断绝了。”肃宗说：“朕急切于晨昏之恋，不能等到那时再决定了。”

白話关内节度使王思礼驻军武功，兵马使郭英乂驻军东原，王难得驻军西原。丁酉日，安守忠等进犯武功，郭英乂作战不利，箭贯穿他的下巴逃走；王难得远远望见却不救他，也逃走；王思礼退军扶风。贼军游兵到达大和关，距离凤翔五十里，凤翔大为惊骇，戒严。

白話李光弼率领敢死之士出击蔡希德，大破贼军，斩首七万余级；蔡希德逃走。

白話安庆绪任命史思明为范阳节度使，兼领恒阳军事，封为媯川王；任命牛廷介领安阳军事；张忠志为常山太守兼团练使，镇守井陉口；其余各让他们回到旧任，招募兵士以抵御官军。在这之前安禄山得到两京的珍奇货物，都运到范阳。史思明拥有强兵，占据富资，更加骄横，渐渐不服从安庆绪的命令；安庆绪不能控制。

白話戊戌日，永王李璘兵败而死，他的党羽薛鏐等都被处死。

白話当时李成式与河北招讨判官李铣合兵讨伐李璘，李铣有兵数千，驻军扬子；李成式派判官裴茂率兵三千，驻军瓜步，大张旗帜，排列在江津。李璘与他的儿子李瑒登城观望，这才有惧色。季广琛召来诸将说：“我们跟随王爷到这一步，天命未集，人谋已坏，不如趁兵锋未交，早作去留打算。不然，死于锋刃，永远成为逆臣了。”诸将都认为对。于是季广琛率部下逃奔广陵，浑惟明逃奔江宁，冯季康逃奔白沙。李璘忧愁恐惧，不知怎么办。当夜，江北的军队多排列火炬，光照水中，一火皆成两影，李璘的军队又用火应和。李璘以为官军已经渡江，急忙带家属与部下暗中逃走；到天明，看不见渡江的人，于是又入城收兵，备好舟船离去。李成式的部将赵侃等渡江到新丰，李璘派李瑒及部将高仙琦率兵攻打；赵侃等迎战，射中李瑒的肩膀，李璘的兵于是溃散。李璘与高仙琦收拾余众，向南逃奔鄱阳，收集库物甲兵，想向南逃奔岭表，江西采访使皇甫侁派兵追讨，擒获他，在传舍暗中杀了他；李瑒也死于乱兵之中。

白話皇甫侁派人送李璘的家属回蜀，肃宗说：“皇甫侁既然活捉了我的弟弟，为什么不送到蜀而擅自杀了他！”于是罢废皇甫侁不用。

白話庚子日，郭子仪派他的儿子郭旰及兵马使李韶光、大将军王祚渡过黄河攻打潼关，攻破它，斩首五百级。安庆绪派兵救援潼关，郭旰等大败，死了一万余人。李韶光、王祚战死，仆固怀恩抱着马头浮渡渭水，退回守卫河东。

白話三月辛酉日，任命左相韦见素为左仆射，中书侍郎、同平章事裴冕为右仆射，都罢免了宰相之职。

白話起初，杨国忠憎恶宪部尚书苗晋卿，安禄山造反时，请求把苗晋卿外放为陕郡太守，兼陕、弘农防御使。苗晋卿坚决以老病推辞，上皇不高兴，让他退休。等到长安失守，苗晋卿暗中逃窜到山谷；肃宗到凤翔，亲手写敕书征召他为左相，军国大务都咨询他。

白話上皇思念张九龄的先见之明，为他流泪，派中使到曲江祭祀他，优厚抚恤他的家属。

白話尹子奇又率大兵攻打睢阳。张巡对将士说：“我受国恩，所守的，正是死而已。只是念及诸君捐躯命，膏涂草野，而赏赐不酬报功勋，因此痛心罢了！”将士都受到激励请求奋战。张巡于是杀牛，大宴士卒，全军出战。贼军望见兵少，嘲笑他们。张巡执旗，率领诸将直冲贼阵。贼军于是大溃，斩杀贼将三十余人，杀死士卒三千余人，追击数十里。第二天，贼军又会合军队到城下，张巡出战，昼夜几十回合，屡次摧折贼军的锋芒，而贼军攻围不停。

白話辛未日，安守忠率骑兵二万进犯河东，郭子仪击退他，斩首八千级，俘虏五千人。

白話夏季，四月，颜真卿从荆、襄向北到凤翔，肃宗任命他为宪部尚书。

白話肃宗任命郭子仪为司空、天下兵马副元帅，让他率兵赴凤翔。庚寅日，李归仁率铁骑五千在三原北面拦击他，郭子仪派部将仆固怀恩、王仲升、浑释之、李若幽等在白渠留运桥伏兵攻击，杀伤殆尽，李归仁游水逃脱。李若幽是李神通的玄孙。

白話郭子仪与王思礼的军队在西渭桥会合，进屯潏水西岸。安守忠、李归仁驻军京城西面的清渠。相持七天，官军不进攻。五月癸丑日，安守忠假装逃走，郭子仪全军追击。贼军用骁骑九千摆长蛇阵，官军攻击它，贼军首尾变作两翼，夹击官军，官军大溃。判官韩液、监军孙知古都被贼军擒获，军资器械全部丢弃。郭子仪退保武功，朝廷内外戒严。

白話这时府库没有积蓄，朝廷专门用官爵赏功，诸将出征，都给空名告身，从开府、特进、列卿、大将军，下到中郎、郎将，听任临事填写姓名。以后又听任以信牒授人官爵，有达到异姓王的。诸军只凭职任互相统领，不再计较官爵高下。等到清渠之败，又用官爵收拢散兵。因此官爵轻而财货重，大将军告身一通，才换一醉。凡应募入军的，一律穿金紫，甚至有朝士的僮仆穿金紫，自称大官，而干贱役的，名器之滥，到这时达到极点。

白話房琯性格清高简傲，当时国家多难，而房琯多称病不上朝拜见，不把职事放在心上，每天与庶子刘秩、谏议大夫李揖高谈佛、老之学，有时听门客董庭兰弹琴，董庭兰因此大肆招权纳利。御史奏报董庭兰贪赃受贿，丁巳日，罢房琯为太子少师。任命谏议大夫张镐为中书侍郎、同平章事。肃宗常常让僧人数百人在宫内做道场，昼夜诵佛。张镐进谏说：“帝王应当修养德行来弭乱安人，没听说过供养僧人可致太平的！”肃宗认为他说得对。

白話庚申日，上皇追册肃宗的母亲杨妃为元献皇后。

白話山南东道节度使鲁炅守卫南阳，贼将武令珣、田承嗣相继攻打他。城中粮食吃尽，一只老鼠值钱数百，饿死的人互相枕藉。肃宗派宦官将军曹日昇前往宣慰，围攻紧急，不能进城。曹日昇请求单骑进城传达诏命，襄阳太守魏仲犀不允许。恰好颜真卿从河北来，说：“曹将军不顾万死，以致帝命，为什么阻拦他！即使到不了，不过损失一个使者；到达了，那么一城的人心就坚固了。”曹日昇与十骑一同前往，贼军畏惧他们的锐气，不敢逼近。城中人自以为没有希望了，等看见曹日昇，大为高兴。曹日昇又替他们到襄阳取粮，用一千人运粮进城，贼军不能阻挡。鲁炅在围中总共满一年，昼夜苦战，力竭不能支撑，壬戌日夜里，打开城门，率领余兵数千突围而出，逃奔襄阳，田承嗣追击他，转战两天，不能攻下而回。当时贼军想向南侵犯江、汉，靠鲁炅扼住要冲，南方得以保全。

白話司空郭子仪到朝中请求贬自己的官职；甲子日，任命郭子仪为左仆射。

白話尹子奇增兵围攻睢阳更急，张巡在城中夜里鸣鼓整队，像要出城攻击的样子；贼军听说，通宵戒备。天明，张巡就停鼓息兵。贼军用飞楼俯视城中，什么也没看见，于是解甲休息。张巡与将军南霁云、郎将雷万春等十余员将领各率五十骑开门突出，直冲贼营，到尹子奇的麾下，营中大乱，斩杀贼将五十余人，杀死士卒五千余人。张巡想射尹子奇却不认识他，于是削蒿为箭，被射中的人很高兴，以为张巡的箭用完了，跑去禀告尹子奇，张巡于是得到尹子奇的形貌，让南霁云射他，射中其左眼，几乎抓获他。尹子奇于是收军退回。

白話六月癸未日，田乾真围攻安邑。恰好陕郡贼将杨务钦暗中谋划归国，河东太守马承光率兵接应他，杨务钦杀死城中不与自己同心的诸将，翻城来降。田乾真解除对安邑的围攻，逃走。

白話将军王去荣因为私怨杀死本县县令，按罪当死。肃宗因为他善用炮，壬辰日，下敕免其死罪，以平民身份在陕郡效力。中书舍人贾至不立即颁行，上表，认为：“王去荣行为不法，杀死本县的君主。《易》说：‘臣弑其君，子弑其父，非一朝一夕之故，其所由来者渐矣。’如果放纵王去荣，可以说是滋生祸乱了。议论的人说陕郡刚刚收复，没有他不能守。那么其他的没有王去荣的地方，凭什么也能坚守呢？陛下如果因炮石一技就免除死罪，如今诸军技艺绝伦的人，实在很多。必定倚仗其技能，在所到处犯上作乱，又凭什么制止他们呢！如果只赦免王去荣而诛杀其余的，那么就是法令不一而诱人触罪。如今爱惜一个王去荣之材而不杀，必定会杀掉十个有王去荣之材的人，不是伤害更多吗！那王去荣，是逆乱之人，哪有在此叛逆而在彼恭顺，在富平作乱而在陕郡治理，悖于县君而不悖于大君的呢！希望明主保全远者、大者，那么祸乱不日就可平定了。”肃宗把这事交下来，令百官议论。太子太师韦见素等议论，认为：“法律是天地大典，帝王尚且不敢擅自杀戮，而小人得以擅自杀人，这是臣下的权力超过人主。王去荣既然杀人不死，那么军中凡有技能的人，也自认为无忧，在所到处暴横。做郡县官的，不也很难吗！陛下为天下主，爱无亲疏，得到一个王去荣而失去万姓，有什么利！按律，杀死本县县令，列于十恶。而陛下宽免他，王法不行，人伦道屈，臣等奉诏，不知怎么办。国家靠法治理，军队靠法取胜；有恩无威，慈母不能使唤她的儿子，陛下厚养战士而每战少利，难道不是因为无法吗！如今陕郡虽然重要，但不急於法。有法那么海内无忧不克，何况陕郡呢！无法那么陕郡也不可守，得到它有什么益处！而王去荣是末技，陕郡不因他存亡；王法有无，国家才因之轻重。这是臣等所以恳切希望陛下守住贞观之法。”肃宗终究赦免了他。贾至是贾曾的儿子。

白話南充土豪何滔作乱，抓住本郡防御使杨齐鲁；剑南节度使卢元裕发兵讨伐平定他。

白話秋季，七月，河南节度使贺兰进明攻克高密、琅邪，杀死贼军二万余人。

白話戊申日夜里，蜀郡兵郭千仞等谋反，六军兵马使陈玄礼、剑南节度使李峘讨伐诛杀他们。

白話壬子日，尹子奇又征兵数万，攻打睢阳。在这之前，许远在城中积粮到六万石，虢王李巨拿其中的一半给濮阳、济阴二郡，许远坚决争辩，不能得到；不久济阴得粮，就献城叛变，而睢阳城到这时粮食吃尽。将士每人领米一天一合，掺着茶纸、树皮吃，而贼军粮运通畅，兵败后又征兵。睢阳将士死伤不得增加，诸军粮饷援救不到，士卒消耗到一千六百人，都饥饿患病不能作战，于是被贼军包围，张巡于是修理守具来抵御。贼军造云梯，势如半虹，在上面放置精卒二百人，推它逼近城墙，想让他们腾跳入城。张巡预先在城下暗中凿三个穴，等梯将要到，从一个穴中伸出大木，末端放置铁钩，钩住它使它不能退；一个穴中伸出一木，顶住它使它不能进；一个穴中伸出一木，木末放置铁笼，装火烧它，云梯中折，梯上的士卒全被烧死。贼军又用钩车钩城上的棚阁，钩所到的地方，没有不崩塌陷落的。张巡用大木，末端安连锁，锁末安大环，兜住它的钩头，用革车拔它入城，截断它的钩头而放车离去。贼军又造木驴攻城，张巡熔金汁浇灌，应投即销融。贼军又在城西北角用土囊积柴作磴道，想登城。张巡不与它争利，每夜，暗中把松明、干蒿投入其中，积了十几天，贼军没有发觉，于是出军大战，派人顺风持火焚烧，贼军不能救，经过二十多天，火才灭。张巡的所作所为，都随机应变立刻办成，贼军佩服他的智谋，不敢再攻，于是在城外挖三重壕，立木栅来围守张巡，张巡也在其内挖壕来抵御。

白話丁巳日，贼将安武臣攻打陕郡，杨务钦战死，贼军于是屠陕。

白話崔涣在江南选官补官，冒滥的人很多，八月甲申日，罢免崔涣为余杭太守、江东采访、防御使。

白話任命张镐兼河南节度、采访等使，取代贺兰进明。

白話灵昌太守许叔冀被贼军包围，救兵不到，率众突围逃奔彭城。

白話睢阳士卒死伤之余，才六百人，张巡、许远分城而守，张巡守东北，许远守西南，与士卒同吃茶纸，不再下城。贼军士卒攻城时，张巡用逆顺的道理劝说他们，往往有弃贼来降的，为张巡死战，前后二百余人。

白話这时，许叔冀在谯郡，尚衡在彭城，贺兰进明在临淮，都拥兵不救。城中日益困迫，张巡于是令南霁云率三十骑突围而出，到临淮告急。南霁云出城，贼众数万拦截，南霁云直冲敌众，左右驰射，贼众披靡，只损失两骑。到了临淮，拜见贺兰进明，贺兰进明说：“如今睢阳不知存亡，派兵去有什么益处！”南霁云说：“睢阳如果陷落，我南霁云请以死谢大夫。况且睢阳被攻下之后，就轮到临淮，好比皮毛相依，怎么能不救！”贺兰进明喜爱南霁云的勇壮，不听从他的话，强行留他，备好食物与音乐，延请南霁云入座。南霁云慷慨，哭泣着说：“我南霁云来的时候，睢阳的人已经一个多月没饭吃了！我南霁云虽想独自吃，也咽不下去，大夫坐拥强兵，眼看睢阳陷没，没有一点分灾救患之意，这难道是忠臣义士所做的事吗！”于是咬落一个手指给贺兰进明看，说：“我南霁云既不能传达主将之意，请留下一个手指作信物回去报告。”座上的人往往为此落泪。

白話南霁云察觉贺兰进明终究没有出兵的意思，于是离去。到宁陵，与城使廉坦一同率领步骑三千人，闰月戊申日夜里，冒围，边战边走，到城下，大战，破坏贼营，死伤之外，仅得一千人入城。城中将吏知道没有救兵，都恸哭，贼军知道援军断绝，围攻更急。

白話起初，房琯做宰相，厌恶贺兰进明，任命他为河南节度使，又任命许叔冀为贺兰进明的都知兵马使，都兼任御史大夫。许叔冀自恃麾下精锐，而且官职与贺兰进明相等，不服从他的节制。所以贺兰进明不敢分兵，不只是嫉妒张巡、许远的功名，也是惧怕被许叔冀袭击。

白話戊辰日，肃宗慰劳犒赏诸将，派他们攻打长安，对郭子仪说：“事情成败与否，在此一行了！”郭子仪回答说：“这一行如果不能取胜，臣必定以死报效！”

白話辛未日，御史大夫崔光远在骆谷击败贼军，崔光远的行军司马王伯伦、判官李椿率二千人攻打中渭桥，杀死贼军守桥者一千人，乘胜到苑门。贼军有先前驻扎武功的，听说后，逃回，在苑北遭遇，合战，杀死王伯伦，擒获李椿送往洛阳。但从此贼军不再驻屯武功了。

白話贼军屡次攻打上党，常被节度使程千里击败。蔡希德又率兵围攻上党。